平师育韵 · 第10期 | 多一些友善,少一些责备
平望实验小学 俞培琪
我的教书生涯已有九年了,在这九年的教育教学过程中有苦有甜,有泪有笑。其中令我感受最深的是:每个学生都是不可复制的唯一个体,你不能把自己认可的教育思想强加在每个学生身上。正所谓“条条大路通罗马”,要把孩子引导到一个正确的方向,方法总归是很多的。但取得一个好结果的前提是学生真正地与你敞开心扉并想要成长、取得进步。这一过程就需要老师付出艰辛的努力,不断寻求适合的方法,真正融入他们内心。
刚开始参加工作时,我认为教书的首要原则就是一个字——严,要在课堂上、作业质量、各类班级活动中等等对学生严格要求。只有这样才能树立老师在学生中的威信,让学生对自身的行为有所约束。所以在工作之初接手的班级总体表现还算尽如人意。然而时过境迁,回想起第一年工作时,我的常见状态就是两个字——发怒。
原以为我会将这个“严”字贯彻到底,但一个小人儿的出现改变了我。初见时,他是作为一名转学生来办公室报到,胖嘟嘟的身体时刻在晃动着,乌溜溜的眼睛狡黠地四处张望,长长的头发都快遮住眼睛,也不知上次理发是何时了。但说起话来态度相当诚恳谦恭。我想:这男孩子肯定是个小机灵鬼,得把他好好管住。
学期刚开始,与我预想的差不多,小家伙作业不做,学习态度十分懒散。更出乎我意料的是,他几乎每节课都在呼呼大睡,老师走近身边都毫无察觉。一个月过去了,可想而知成绩有多么的不理想。我按捺不住自己了,于是教导他作业按时完成,课上注意力要集中,不能给班级带来负面的影响,要对自己负责。他在一旁认真地听着,身体站得笔直,头一直在低低地点着。我暗自开心,因为他的认错态度还可以。
殊不知他是“虚心接受,屡教不改”,与同学吵闹不止,课上依旧我行我素,两个礼拜下来没有丝毫改变。终于在一节语文课上我大发雷霆,大声呵斥道:“你还有作为学生的样子吗?刚刚我讲到哪一题了?”教室里寂静无声,全班同学噤若寒蝉,只见他的眼眶里溢满泪水,双手紧紧握成拳头,站在旁边能听到他骨节细微的咯吱声。等到铃声一响,我也怒气冲冲地走出教室,留给他一个愤然离去的背影。回到办公室,在片刻冷静之后,内心深处隐约有个念头一闪:这样的方法会有用吗?
几天之后,他与我玩起了“躲猫猫”游戏。那天晨检时未见他人影,学生却说看到他走进学校,看来,他来学校了,但不知躲到哪个角落了。这下,我心急如焚,立刻安排几个得力的班干部在学校大楼中寻找,而我则在学校到处寻找,体育馆、操场、小树林……恨不得把学校翻个底朝天。那天,天空下着猛烈的大暴雨,狂风大作,班干部在楼梯上气喘吁吁地来回,已经精疲力竭,我也在雨中撑着摇摇欲坠的伞奋力前行,全身没一道干处,冷风嗖嗖地刮着,我的心也凉嗖嗖的:他会躲在哪个角落呢?现在冷不冷呢?经过1个多小时的寻找仍是无果。学校领导们也是调监控,各种帮忙寻找。家长那边态度却是出人意料,三个字“不要紧”。我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。
中午过后,只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在教室外徘徊,他出现了。看到他时,我内心顿时像是拨开乌云的天空,一下子明朗起来。我站在他面前轻声说:“我们谈谈吧!”我们并排走着,他还是把头压得低低的,双脚在地面上缓慢地拖行,手指错乱地交叉在一起。走进办公室后,我递给他一瓶牛奶和一些饼干,并说道:“肚子饿了吧,吃吧!把湿衣服脱下来,当心感冒。”他一下子愣住了,疑惑地看着我,我拿了条干毛巾,帮他擦着头发。
在这个特别的下雨天,我们轻声交谈着。原来他从小父母就分居,母亲经常不回家,父亲一年见面次数也是屈指可数,靠着奶奶微薄的收入撑起这个家。这样特殊的家庭环境,可想而知他的内心有多么自卑和敏感。他既不知自己要表现给谁看,内心又渴望大家的注意和关心,由此养成了这样别扭的性格。
经过“躲猫猫”事件后,我决心改变方向,让他当了班里的纪律督查员,刚开始他还有些局促不安,但他做得挺认真,还很会调解与劝导,我几次表扬了他的工作做得不错,渐渐地,他脸上多了一份自信。上课时,那只胖嘟嘟的手开始悄悄地举起来了,尽管回答时声音还是细若蚊叫,但已足以引起同学们的诧异。
原来,老师一个善意的动作,可能会创造一个奇迹;老师一个温暖的眼神,也许会拯救一个脆弱的心灵。多一些友善,少一些责备,一个孩子就能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。